當網紅主播有啥法律風險?有機構向主播索賠違約金75萬

2021年07月09日07:30

來源:大河網

  河南得櫻律師事務所主任張波

  □頂端新聞·大河報記者段偉朵

  近幾年來,直播行業領域猶如雨後春筍,成為國內新的經濟增長點和人才集聚高地,不少年輕人畢業之後不再按部就班地在格子間裏工作,而選擇通過一方小小的手機屏幕鏈接大千世界,當起了“網紅”。不過,這份看似自由的職業,也有發生各種糾紛的風險。記者瞭解到,隨着該行業的不斷增長,相關糾紛也開始訴諸法院。

  直播行業的勞動糾紛有啥特點?做主播有啥法律風險?來聽聽本期段案説法特邀嘉賓怎麼説。

  現象

  直播行業勞動糾紛訴諸法院,原因多元化

  最初與鄭州市一家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簽約的時候,2000年出生的王昊(化名)並未預料到後續事態的發展會如此“嚴重”。去年上半年,他與公司簽訂了《演藝經紀合同》,合同約定了雙方的權利義務,其中明確,王昊從事網絡直播業務,第三方所支付的酬金,在公司按照有關規定扣除代為其交納的相關税費後,公司取得純收入的30%,王昊取得純收入的70%。

  然而,合同簽了不到3個月,王昊就收到了公司的律師函,要求其支付房租、合作費、直播收益等,否則就要以違約為由與其解約。王昊並未及時迴應該問題,沒多久,他被公司告上了法院,除了上述費用,還被要求賠償直播間地板損失費、空調消耗費、律師費等各種費用。不過,最“大頭”的一筆,是違約金50萬。

  王昊遇到的問題,並非個例。數據顯示,近年來,隨着我國直播行業的快速發展,越來越多的人才開始在這一行業聚集。從年齡結構來看,中高端直播從業者呈現年輕化、青年人才雲集的特點。究其原因,是這份工作似乎更“自由”,更能彰顯個性,一旦走紅,收入不菲。然而,隨着該行業的不斷增長,類似王昊遭遇的相關勞動糾紛也開始訴諸法院。直播行業的勞動糾紛有啥特點?爭議焦點主要有哪些?連日來,記者多方採訪,從法院的判例中,或許可以回答上述問題。

  情景再現1

  簽約主播要“離巢”,公司索賠違約金75萬

  與王昊被索賠50萬違約金類似,1995年出生的小葉(化名)也因為違反了公司相關規定在其他平台做直播,而被索賠違約金75萬。

  小葉當初簽約時合同明確:合約期內,未經公司同意,小葉擅自在非公司安排的平台進行演藝或與第三方經紀公司簽訂合作協議或使用非公司指定的賬號在任何平台進行開播的,視為違約,小葉應退還本合作所得收益,並承擔違約責任,本合約違約金人民幣100萬元。那麼,制定高額的違約金有何法律依據?

  鄭州某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公司培養網紅,是要投入大量成本的。與小葉簽約後,公司為她提供直播場地,購買直播設備、直播間擺件,購買直播平台的人氣資源扶持等服務,併為她配備輔助人員、直播間管理人員等,這些都是成本。主播的“人氣”,是公司在背後支持,一旦在合約期內離開,將造成極大的損失。

  小葉:我拒絕回答。

  鄭州市管城區人民法院(一審):原、被告雙方簽訂的主播合約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雙方均應按照合同約定履行自己的義務。被告行為構成違約,但合約中約定的違約金標準為1000000元,該標準明顯過高。本院綜合考慮合同期限、被告與原告合作近6個月期間內收入情況、合同未履行期限等因素,酌定被告支付原告違約金180000元。原告主張過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情景再現2

  完成工作任務卻拿不到錢?討薪!

  同樣是做直播相關工作,小夢(化名)卻是反過來向公司討薪,這是咋回事?

  2019年,小夢到鄭州市一家公司工作,從事直播相關工作,前幾個月合作不錯,隨後雙方便籤訂了一份為期3年的書面形式勞動合同。不過,幹了大半年,小夢因個人原因決定辭職,但公司卻拖欠了其一個月工資不予發放。為了維權,小夢向鄭州市金水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提出勞動仲裁申請,索要拖欠的一個月工資,以及前幾個月未簽署勞動合同的雙倍工資。該仲裁委作出裁定,支持小夢討薪。但公司卻並不這麼認為,隨後將小夢告上法庭。

  鄭州某公司:行業特殊性原因,公司與小夢此前是合作關係,並非勞動關係,未簽訂勞動合同而主張的雙倍工資賠償,沒有事實依據。

  小夢:我就笑笑不説話,仲裁裁決是正確的。

  鄭州市金水區人民法院判決:勞動者的合法權益依法應當保護。小夢提交的離職申請與勞動合同能夠證明原、被告之間存在勞動合同關係。原、被告雙方關於鄭州市金水區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仲裁庭作出的仲裁決議書查明事實無異議,公司請求不支付小夢拖欠工資及未簽訂書面勞動合同的雙倍工資,本院不予支持。

  記者靈魂一問

  做主播有啥法律風險?

  一會兒是上百萬的違約賠償金,一會兒又不承認勞動關係,還要走上漫漫討薪路,做主播到底有啥法律風險?如何規避?

  特邀説法嘉賓

  學會區分“打工人”與“簽約主播”的法律關係

  “從法律層面分析,同樣是做直播,但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模式。”特邀説法嘉賓、河南得櫻律師事務所主任張波告訴記者,小夢與公司簽訂的是勞務合同,雙方是勞動關係,受勞動法調整。小夢從公司獲得的報酬,與工資、獎金、社會保障、福利保障等掛鈎。這類勞動關係,除特殊情況,一般情況下不會給員工設定違約金。

  另一種情況,比如王昊、小葉等主播與公司簽訂了合作協議,是普通民事主體之間的合作,雙方的權利義務主要看合同約定,在不違反法律強制性規定的情況下,雙方可以自由約定。違約金問題,是可以自由約定的,只要雙方同意,法律是允許的。在具體案例中,如果違約金過高,法院會綜合實際情況進行相應的調整。

  “這兩種不同的工作模式,我認為不存在好與壞,而在於個人的選擇。”張波説。

  具體如何維權?張波介紹,如果是勞動合同關係,一定要注意簽訂正規的勞動合同,勞動過程中維護自身權益,要求企業支付工資、交納社保等。一旦發生糾紛,勞動仲裁前置。另一種合作關係,雙方是平等的,條件一定要談清楚,不要只看到這類工作誘惑的一面,而忽視承擔責任的一面。

編輯:Wei 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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